王翌
创业者&投资人，360投资部创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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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创业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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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50年，50%以上的公司都会是全球化企业
出海，爱尔兰可能是中国创业者最好的选择
上一篇提到我在做出海这块的需求，文后第二条涉及到投资人这块的合作，就有国内的天使投资人来咨询。我觉得一个一个去跟这些兄弟们在微信上聊天不如直接总结一篇关于中国风险投资出海到欧洲的逻辑，今天就说说这个话题吧。先说我的结论，我认为当前以及接下来的十年甚至二十年间，是中国民间资本进入欧洲市场的红利期，而且我相信这条路径在2028年到2030年间就会变得足够清晰，尽管在走通这条路的过程中也会有很多障碍与坎坷，但是在中美大博弈的背景下，中资出海到欧洲几乎是必选的最优解，也就是这篇文章的标题所说——Buy in Europe, sell to America！接下来我先把对欧洲风险投资行业的一些认知给大家普及一下。我们立足于中国，对国内风险投资行业的了解当然是有的，而对美国风险投资行业的认知也并不缺乏——毕竟硅谷作为风险投资行业的发源地，其行业动向一直是全球科技媒体关注的焦点，中国的风险投资行业作为美国VC的学习者和追赶者，从来就不缺乏对美国风险投资领域的了解。但是一提到欧洲的风险投资，我相信一定是国内创投圈在认知上的盲区。去年我回国的时候，有一次去36氪办公室，当时我问大刚：美国和中国的知名创业公司大家都知道，甚至就是我们随时随地会报道的对象，那么，欧洲当前正红的创业公司有哪些？能不能随手列出5~10个来？最近一年有哪些新晋独角兽出现在欧洲？欧洲有哪些VC是比较活跃的？他们又投过哪些案子？大刚说，还真没关注过啊！我就跟他讲，你作为中国最牛的创投媒体的老大，你对欧洲创投圈的了解都是这样的，那说明什么？整个中国创投圈对欧洲同行的了解太少了！但那是因为欧洲创投行业的体量太小么？当然不是！2023年欧洲VC投资总额约700亿美元，虽然只是美国（约1500亿美元）的一半，但远超中国的400亿美元！那700亿美元投给了谁？我们似乎一无所知啊！1、资金来源相对传统和保守，主要依赖大型家族企业的所谓老钱以及政府出资，缺乏专业的机构LP出资人，因而在风险偏好上更趋于保守和谨慎，尤其在早期的高风险阶段整体上是缺位的。2、因欧洲整个市场是碎片化的，缺乏中美这样的统一大市场作为培养皿，所以很难孕育基于大型利基市场的toC商业模式，这同样也限制了风险投资行业的规模化发展，结合上述第一条所述早期投资的冒险性不足，导致欧洲创业者在早期的天使轮阶段融资更为艰难，估值模型当然就比较弱，整体估值水平远低于中美两国。3、一旦渡过早期的高风险阶段，因为单一市场规模不够支撑公司做得更大，欧洲的创业公司要么选择在规模不是很大的时候就卖掉，要么选择去美国进行更多轮次的成长期融资，并最终以美国资本市场为IPO目的地。事实上，即使是卖掉的欧洲创业公司，其买家也有很多都是美国的大企业，欧洲的资本市场在对具备高成长性同时伴随高风险的创业公司的吸纳能力上远远逊色于美国的资本市场，甚至落后于中国这种更新兴的资本市场。4、从行业上来看，因为受单一市场规模限制，toC业务在欧洲发展并不占优，所以欧洲本土的创业公司更容易选择从toB入手，且多聚焦于绿色能源、医疗科技、工业B2B等看上去较重的长周期商业模式，所以在欧洲能存活下来的VC还真必须是所谓“耐心资本”，当然了，既然上游资金的来源是那种家族办公室的老钱或政府机构，他们倒确实有足够的耐心。5、欧洲整体上一直奉行的是高门槛准入+强监管策略，这在保护现有业务的延续性上是有帮助的，但对于高度依赖快速创新的风险投资业来说，又是天然的不利因素。总结下来就是：欧洲的VC行业缺乏相对灵活的早期投资能力，也无法形成规模集聚效应，在更分散的市场中以普遍较小的资金规模，却不得不面向中长期成长缓慢型项目，退出渠道更多依赖并购，而若寻求IPO则必须走向美国市场，所以优质项目最后往往要寻求美资买单。上述这些固有的缺点，导致美国风险投资跑到欧洲来抢生意的事情屡屡发生——美国VC们在欧洲做早期投资颇有点儿降维打击的意思，欧洲同水平的早期项目甚至估值还不到美国的一半，当然比中国市场上的估值更低了不少，甚至有时候可以用中美创投市场天使轮的估值在欧洲投到A轮阶段的项目！最让欧洲人无奈的事情是，有一些在欧洲活跃的美国GP，其LP其实也是欧洲的old money，但最终摘果子的还是美国人——这些来自硅谷的家伙跑到欧洲就地募集一笔钱，再以超级打折价（针对硅谷而言）买入欧洲的创新资产，然后转头就带着那些有创新能力和冒险精神的欧洲年轻人再回到美国本土去融BCD轮直到IPO或卖给美国大厂——在这个过程中，欧洲只是一块韭菜地。欧洲历史上一直有较为完善和发达的教育体系，且并不缺乏基础科研能力，甚至可以说在某些需要长期投入耐心资本的基础研发领域还具备全球领先的实力，说白了，欧洲最欠缺的是美国硅谷那种将创新技术与风险投资完美结合起来的指数级创业投资的商业模式——这种模式，中国人学会并且一度追上硅谷这个老师傅，大概用了不到二十年时间。欧洲人也不是学不会，我认为他们是命不好——其实，2010年代的移动互联网创业潮是一个非常好的追赶硅谷的时机，中国的创投市场真正起飞也就是这个阶段，而欧洲在同一时期却正好陷入欧债危机，美元霸权下的全球金融体系放大了危机对欧洲的冲击，而欧洲自身结构性缺陷使其成为危机的“薄弱环节”，这让欧洲一体化进程大大受阻不说，还彻底耽误了欧洲在移动互联网这一波创新创业的重大历史机遇——欧洲几乎没有在移动互联网的创业投资热潮中拿到什么战果，只能坐看中美分食了全球移动互联网大潮的主要红利。2022年底到2023年初，来自AI的新一轮产业周期正式开启，但欧洲的运气真的很差——俄乌战争偏偏就在2022年爆发了，直到现在还没结束。尽管川普说会尽快结束俄乌战争，但他的解决方案显然是要牺牲欧洲利益的。事实上，欧美之间的关系虽然不像中美之间那样矛盾表面化，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欧美关系的裂缝只会越来越大——中美欧这局三国杀，肯定要换个玩法了。欧洲这块肥沃的韭菜地，总是要有人去收割的，欧洲人自己依然短期内不具备这个能力，而接下来在川普同学领导下的美国又将被越来越多的欧洲人所厌恶，那么，我们中国人能不能去欧洲这块肥田里割一茬韭菜呢？出于意识形态的原因，欧洲过往和中国之间一直都是很暧昧的那种关系——表面上尿不到一壶，但是桌底下的买卖越做越大，欧盟与中国之间的贸易额一直在涨。不过民间资本出海，尤其是风险投资行业的出海，对于我们来说还只是最近几年的事，毕竟在疫情之前，中国资本不太需要出海就有很高的回报预期——2010年代，连美国的风险投资都抢着来中国投资，这说明中国当时是全球最适合风险投资行业的市场。总之，在后移动互联网时代，国内有大量通过移动互联网一波造富成功的风险投资人，需要寻找下一波资产增值机会，但同时他们发现国内风险投资行业正在逐渐去美元化和去民营化，甚至一定程度上是去市场化的——中国整个一级市场的投资逻辑越来越显现出与硅谷完全迥异的特征：由政府产业政策驱动的自上而下的以国资为主导的国家产业资本模式开始逐渐成型且在疫情后逐步取代了此前二三十年间copy自美国的完全市场化力量主导的风险投资模式。现在判断这种新型产业资本模式的优劣为时尚早，但我想说的是，一旦这种模式走向成熟并固化，就会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主导国内一级市场的投资逻辑，而在这种模式下，之前曾经一度非常活跃的民间资本，尤其是所谓个人天使投资者或民营VC，其生存空间在国内市场将变得极为狭窄。但这可能也不是坏事，客观上这种国内资本市场对民间风投的出清趋势恰好可以推动中国风险投资行业完成新一轮出海的过程。事实上，我很期待这个进程的加速——中国的风险投资行业在过去二十年间已经得到快速的发展，基本具备了出海去全球卷其他同行的能力，就像中国创业者在极度内卷的过程中被迫成长为全球最能打的企业家群体，接下来二十年，我们很可能看到全球最顶级的风险投资人和早期VC机构中出现越来越多我们的老乡。实际上，东南亚市场已经被我们的人卷起来了，只不过从产业周期来看，下一轮的AI+机器人的智能产业浪潮首先是基于底层算法技术和算力提升的逻辑，而这些DeepTech领域在欧洲是有可能的，但在东南亚这些国家则几乎不太可能去投到较好的标的，我觉得AI产业最终也仍会是由亚非拉国家承接中美欧做出的技术产品在本土落地后往外部溢出的需求——就像移动互联网这一波刚刚发生过的。回看我上面说的那些原因，欧洲有深厚的技术研发底蕴，有完善的商业化基础，有完备的法律体系，有较高的人口素质和略高于美国的人口规模，还有远高于亚洲的人均GDP——购买力充足是个重要的因素。当然，对来自中国的民间资本来说最最关键的是，一个欧洲公司如果以后想卖给美国大厂，要比一个中国公司或者一个东南亚公司要容易得多。所以从路径上，我认为“Buy in Europe, sell to America”对于出海的中国民间资本来说，是一个非常可取的方向，尤其是在中国当前与美国进入长周期战略博弈的情况下，如果有足够多的民营风投转战欧洲，与中国创业者同步到欧洲去开拓新的生存空间，对于提升华人在全人类中的族群优势将会非常有帮助。再说说实现路径，我认为这第一步应该是中资投中国出海的创业者。中国的民间资本在刚到欧洲的时候，应该很难直接投到欧洲本地人的创业团队，彼此建立连接和信任的成本还是有的，但如果能先通过扶持国内出海到欧洲的优质创业团队，从而建立在当地资本市场的存在感，后续再打开局面就容易得多。在初步站稳脚跟之后，除了中国团队在欧洲做GP，我相信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中国资本以LP形式出现在欧洲本土VC的投资人列表里，且只有完成这一步，才算是初步完成了风险投资行业的出海闭环——GP和LP都有参与。还是那句话，AI这一波是千载难逢的一次历史性机遇，华人资本进入欧洲一级市场在当前是有一定优势的，我们多年来在风险投资行业积累的经验与认知放到欧洲确实是很能打的，美国VC可以去欧洲淘金，我们也可以。而至少在可见的未来十年内，欧洲本土创投市场的估值仍会处于一个相对中美来说更低的水平，这对于早期投资者也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关于老王
近30年网龄，互联网行业发展骨灰级见证人。前《计算机世界》报社记者，Web2.0时期创业做客户端软件及社区聚合门户。2008年进入风险投资行业，2010年初由周鸿祎邀请加入360，创办投资部，2014年离职创办国内最大的合伙创业社区【缘创派】，2016年创立【投缘帮】，于2020年疫情前累计陪跑超过400个项目。
二十多年间，当面访谈创业者超3万人，基于与创业者群体的海量接触和自身多次创业经验，逐步推导总结出《18个月周期理论》，成为理解创业与投资最本质的认知方法论，并以此为理论依据，长期陪跑有缘的创业者，以少量持股的合伙人身份参与不同创业项目。
疫情后探索海外市场，帮助中国创业者做全球化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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